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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民事诉讼证据制度
作者:会理县法院通安法庭 张宇  发布时间:2014-01-13 15:26:00 打印 字号: | |
  证据是打官司的基础,没有证据,民事诉讼就失去了支撑。随着我国法治化进程的加快,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越来越重要。目前,我国的民事诉讼证据制度是经过长期司法实践和理论探讨科学总结的,是建立在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为理论基础上的,对于促进民事诉讼改革、维护公平正义、维护社会主义法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随着形势的发展,特别是当前市场经济体制的日益完善,证据制度在实施中也面临着一些问题,成为制约民事诉讼的一个瓶颈。本文通过分析和研究民事诉讼证据制度,希望能够为保障法官心证的客观,促进司法的公正提供一些帮助,更有利于我国法治化进程。

    一、民事诉讼证据和民事诉讼证据制度的概念

    (一)民事诉讼证据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概念,百度百科是这样定义的,“民事诉讼证据是指能够证明民事案件真实情况的客观事实材料。民事诉讼证据有三个最基本的特征,即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

    (二)民事诉讼证据制度

所谓民事诉讼证据制度,广义上是指规定证据、证据收集、审查判断以及如何运用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法律规范的总称,是一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系列的规定、规范的总和。

    二、我国民事诉讼证据制度存在的问题

    (一)举证时限制度不合理

    举证时限制度移植自域外,其目的在于解决证据突袭、提高诉讼效率,合理的举证时限制度具有积极的意义。但《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时限制度过于严苛,极易侵蚀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可谓《证据规则》的最大败笔。我国的举证时限制度严厉性表现于以下几点:其一,一审证据失权的效力持续于二审、再审,失权效果并不因审级更迭而消灭,因此,证据失权的时间界点一般是一审的举证时限届满时。其二,证据失权的例外规定是新发现的证据,以及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至于当事人因过失(不管是重大过失还是轻微过失)而未及时提交的证据一律失权,而不问是否显失公平、是否会导致诉讼拖延。这一规定似乎比美国的相关规定更加严苛。

    此外,以下因素又在客观上加剧了时限制度的严格性及负面影响:1)除了证据失权的法律效果外,《证据规则》还规定了采用新证据后的费用制裁: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该当事人应负担对方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根据《证据规则》,“新证据”一般是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期提供的证据,因此,当事人对新证据并不具有可责难性,对不具有可责难性的当事人进行制裁显然有失公平。2)我国不仅有审理期限的限制,而且还有举证时限的时间限制与交换证据的次数限制,在客观上不利于收集必要的、充分的证据,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3)我国没有区分证明和释明两个概念,因此“新发现的证据”以及“客观原因”等事实本来只需释明而不需要证明,但由于《证据规则》没有区分证明与释明,加重了当事人对此类事实的举证负担。当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对此进行了一定的修正,规定法院在决定逾期证据是否失权时应该斟酌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实践中很多高级法院也出台了类似的规定,这些纠偏性规定显示出实务部门对举证时限制度的排斥态度,舒缓了举证时限的后果,但增加了举证时限制度的复杂性。

    (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有缺陷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指在刑事诉讼中,因为证据的获取方式违法,而不能为法院所采纳而作为定罪量刑依据的规则。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作为保障人权的重要证据制度是衡量一个国家司法文明的重要指标。目前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实施中,主要有两个方面的问题:

    1.对法官心证的影响很难消除

    对于非法证据被认定后的结果,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对其处理规定为不得进入庭审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将该证据与案件实体审理完全隔离开来,但这仅是理论上的理想状态,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审理非法证据排除的合议庭与进行案件审理的合议庭属于同一合议庭,那么也就是说一个证据一旦因为被定为非法证据 而被排除,那么就需要将这一证据的存在从法官的脑海中剔除出去,显然这是不切实际的。事实上,法官一旦接触该非法证据,其就已经形成了一种心证,可以说,该证据就已经对案件实体产生了影响,特别是那些证据内容又表现其真实性的,但是由于其获取手段严重违法而被排除的非法证据,已经在法官脑海里形成了有罪的先入为主印象。即使该非法证据没有作为定案依据,但却已经使法官在心证上产生了倾斜,这对被告人是十分不公平的,同时也会使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流于形式,其作用和效果将大打折扣。

    2.公诉方的证明要求标准过低

    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对于公诉方证明其取证合法是这样规定的“经审查,法庭对被告人审判前供述取得的合法性有疑问的,公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讯问笔录、原始的讯问过程录音录像或者其他证据,提请法庭通知讯问时其他在场人员或者其他证人出庭作证,仍不能排除刑讯逼供嫌疑的,提请法庭通知讯问人员出庭作证,对该供述取得的合法性予以证明。”即通过提供讯问笔录、原始讯问过程录像或者其他证据,甚至规定了要求讯问人员或其他相关人员这一要求讯问人员出庭的突破性规定。但是,仔细思量,这样的举证要求显得明显有倾向公诉人之嫌。很难想象,在司法实践中会有那一份讯问笔录会记载对嫌疑人、被告人的刑讯过程,甚至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嫌疑人、被告人处于人身限制的弱势地位,加之长时间的讯问往往会使其记忆产生偏差,因此很多讯问笔录都存在修改时间,将讯问控制在合法的时间内。

    (三)“新的证据”立法不规范

    新的证据一词最早出现是在《民事诉讼法》,而在此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比较浅显、随意宽泛而且鲜有涉及。为了减轻当事人随时提出证据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在《证据规定》中用列举的方式说明属于新的证据的几种情形来对新的证据作出限制性规定,但是其内容较为笼统仍未能有效的解决“新的证据”的界定问题,法官在现实的司法操作上没有具体的把握标准,导致其自由裁量权过大。如此只是治标不治本,并不能产生纲举目张的效用,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其意欲解决的问题。另外,条文规定间存在矛盾。《证据规定》中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与《民事诉讼法》存在矛盾,其作出了与民事诉讼法中含义完全不同的限定性解释。《民事诉讼法》规定在庭审过程中可以随时提出新的证据;《证据规定》则对当事人迟于举证期限提出的证据予以划分,并严格限制新的证据的范围;《通知》是严格区分不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的原因,如果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则对该证据实行严苛的证据失权原则;《审监解释》是针对再审程序的,不考虑当事人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是何种原因无论主观还是客观,都可以作为新的证据启动再审。综上所述,各个法律规范之间存在根本的矛盾却没有优先适用哪个条文的相关规定从而导致了司法适用中的混乱局面,法官被无形的赋予了过大的自由裁量权。

    三、改革我国民事诉讼证据制度的对策和建议

    (一)进一步完善举证时限制度

    最高人民法院及各地方法院对时限制度的诸多补充修正,充分说明时限制度在实践中陷人困境,也从实践的角度验证了严格的举证时限制度在我国水土不服。国情决定我国应采较为宽松的举证时限制度,完善的思路是既能提升司法效率防止证据突袭,又不会侵害实体公正。举证时限制度的完善应包括举证的期间及违反举证期限的后果两方面的完善。

    1.举证期间

    举证期间合理与否决定着举证时限制度时间维度的妥当与否。从诉讼的进程来看,举证期间应该根据诉讼的进程进行确定,而不宜规定一个统一的期限。若规定统一的举证时限,则起诉与答辩等诉讼各程序阶段的规定就将失去意义。时限根据具体的诉讼进程而定也可以避免最高人民法院再就举证时限及新的证据作出繁琐的规定(事实上这些规定也并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情形)。因此,当事人提出诉讼主张与证据应当遵循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这些期限包括:1)原告向法院起诉时;2)被告于提交答辩状期间;3)证据交换日提交的证据应该是在起诉时或者答辩期提交证据有困难的证据,以及根据对方的诉答需要补充提交的证据等。双方交换证据后需要提交新的证据的,可以根据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时限或者证据交换日。

    2.逾越期限的制裁

    在确保当事人遵守法定的程序期间与不会损害实体权利(“产生自动确认主义的危险”)之间取得平衡是举证时限制度孜孜以求的目标。适合我国的制度设计应秉承发现真实之理念,具体制裁措施应既保障程序的顺畅进行,又能够最大限度地保障实体公正。关于违反程序期间的制裁可以分为两个等级:证据失权与费用制裁。鉴于实体失权效果太过严厉,并不符合国情,因此应该慎用,其适用情形应仅限定为当事人故意逾期提交证据。费用制裁既能惩戒期限违法行为,又不会损害实体公正,是能够为我国民众接受的制度安排,应该成为我国举证时限制度的常态性制裁措施。费用制裁的适用情形是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存在重大过失,后果是承担因逾期提交证据导致对方当事人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费用制裁的例外情形是逾期提出证据是不能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或者当事人仅有轻微过失,这些情形主要包括:1)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期间(如答辩期、证据交换日)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2)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时提出的;3)根据对方新的事实主张和证据需要提出新的主张与证据的;4)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5)当事人逾期提出主张与证据,对方当事人同意的;6)其他不属于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当事人主张逾期提交证据不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当事人只须释明即可。

    (二)完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1.设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证据审查庭

    在西方各国,对于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与实体审判的程序都是区分开来的,即庭前审查和实质审理。尽管各国的庭前审查程序不尽相同,但是都有相同的功能:首先,阻断裁判者在审判前与案件事实的联系,由独立于或者相对独立于审判法官的专门法官对在正式开庭审判前需要解决的程序或者实体问题进行裁决,保证实质审理法官的中立性;其次,赋予嫌疑人、被告人在庭前审查程序中一定程度的参与权;最后,通过庭前审查程序排除可以将不需要进入庭审审判程序性问题和需要庭审进行实质审判的问题区分开来,可以维护审判程序启动的严肃性和提高诉讼效率。虽然,我国也有庭前审查制度,但是这一程序只审查相关证据是否存在而不审查该证据的合法性,只是一个走流程的形式,并不能起到像其他国家那样隔离实质审判与非法证据的联系。

    我国采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审理和实质审理的合议庭重叠会导致该非法证据实质性影响无法消除,因此,在司法实践中,应当设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证据审查庭,将程序审查和实体审判隔离开来,以保证法官的中立性。基于此,本文建议在正式庭审前增设对排除非法证据中请进行审理的程序,由专门的证据审查法官负责审理并作出裁定,通过证据审查法官将非法证据的实质性影响进行过滤,尽可能地使实质审理法官无法接触到非法证据。设置这一证据审查庭的作用在于一方面可以阻断实体审判法官与非法证据的联系,保证法官不受非法证据实质影响,为非法证据排除设置多一重的保障。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公诉方在证据被排除后及时调整诉讼策略,节省司法资源,提升诉讼效率,同时,每年大量的司法系统公务员参考,也为人力资源提供了充足的保障。

    2.对公诉方证明标准进一步提高

    现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只要求公诉人作出合理解释或者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这样的证明标准明显过低。因此,在公诉方证明其证据合法性时必须要求其提供原始笔录以及原始的录音录像,如果录音录像出现间断,其又无法合理解释间断的原因,无法形成完整地证据链,则公诉方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该被辩方提出非法证据排除中请的证据必须被排除在庭审之外。为了证明控诉方的取证合法性,另一方面也为了保证嫌疑人、被告人免受非法侵害,同时,在当前的司法资源充裕的前提下,嫌疑人、被告人在接受第一次讯问开始就要接受24小时全程录像。如此,只要被告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中请就可以调取相关录像进行比对再配合律师在场制度的作用,一旦发现录像与笔录存在出入就应当对该笔录的真实性进行怀疑,除非有明确证据证明录像无法调取是因为客观不可抗力因素,否则公诉方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一方面,如果没有发现刑讯的现象,那么中请人也要受到滥用诉权的惩罚。如此,既可以遏制“刑讯逼供”和“变相刑讯”的发生,对侦查人员的侦查权进行约束,又可以防止被告人滥用诉权的行为,以保证司法公正和诉讼效率。

    (三)对“新的证据”立法进行完善

    一方提出新的证据对方可以提出异议或抗辩,但却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应该在什么期限范围内提出。《证据规定》仅仅写到:“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但如何阐释合理期限,需要我们根据具体情况具体酌定,可以作如下理解:1、一审中提出新的证据的时间是以案件是否开庭为分界点的,一般情形下是要求在开庭前或审理时提出,因此如果一方提出新的证据对方对此提出异议或抗辩也应当在此时此刻。2、鉴于二审案件的审理方式有开庭和不开庭之别,因此我们针对一方的新的证据提出抗辩的时间也是不同的。对于开庭审理应按照法定期限确定在开庭前或开庭审理时;对于不需要开庭的则由法院根据具体情况确定适宜的期间;还有一种情形是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只能确定在案件开庭审理之前。3、再审程序的审理方式和二审程序差不多因此可以参考界定二审程序的标准严格区分开庭审理和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对于开庭审理的应确定在开庭前或开庭审理时;对于不需要开庭的则可以由人民法院指定具体期限。

    一般来说,严格证明涉及到实体性事项,在长期重实体的传统理念下必须提供足够准确真实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还原案件事实的真相使法官依据事实准确定案。而疏明大多是针对一些程序性事项,证明标准要低,即只需要在可能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真实或者不真实的度上具有优势就足够。我国人民法院也应该仔细考虑涉及实体的事项和简单的程序性事项,如果是判断当事人逾期举证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此类的程序性事项时可借鉴德国民事诉讼法的疏明的做法。当然,这种做法会使一些在严格证据失权制度下无法失权的证据进入到诉讼中来,但这也是诉讼公正于诉讼效率平衡之下的必然选择。一审、二审及再审中的“新的证据”判断标准从宽到严,法官的内心裁量尺度也应遵循这一原则,在再审程序中对当事人提出逾期证据的证明程度提出更高的要求,这也是民事诉讼程序安定原则的内在要求。

    四、总结

    民事诉讼证据关系到民事诉讼中案件事实认定,最终决定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权利能否实现。《证据规则》的实施有一定的进步意义,是我国民事诉讼公平、透明价值实现的关键一步。但其在司法实践中暴露出的种种问题是不容忽视的,我们要进一步在法学理论研究与司法实践中将基加以完善,建立更加科学的证据制度。

参考文献

1、罗飞云:论再审新证据制度的完善,《江西社会科学》2011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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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岩:民事诉讼证据的界定,《鲁东大学学报》 2010年第8期。
责任编辑:张可